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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昱cn的医学人文-法律与伦理

从“生物性医疗”到“人的医疗”再升华到“艺术的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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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教授。特聘教授。生命法与伦理中心主任。医学、法学、哲学专业背景。著有《器官移植立法研究》、《医疗的人文性——法律及伦理之视角》。近期听闻接连的伤医事件,震惊与心痛,很多话如哽在喉。深感以理性的交流获得理性的理解和回应是医学人文工作者的责任,因此开此博客。一点推力一点火光或还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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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医生见义勇为之紧急救治行为”的免责之多角度思考  

2014-02-16 20:50:25|  分类: 医学人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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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医生见义勇为之紧急救治行为”的免责之多角度思考

蔡昱

    最近看到还有医生纠结在见义勇为的救治行为是否会有超范围行医的嫌疑?是否会因情境的局限而发生医疗侵权等问题,现将“思维乐园”系列中的一个虚拟的相关案例的多角度免责的思考在这里总结一下:

案例说明 

    在一列飞奔的火车上,休假探亲的某市人民医院内科张医生正在闭目休息。突然,喇叭中传来了焦急的声音:“旅客同志们,一位孕妇要生产了,有没有医生,有没有医生?请医生到二车厢,请医生到二车厢!”

    听到广播,张医生连忙跑去看产妇。一路上他真的希望能有一位妇产科医生在这辆车上,可当他到达二车厢时,希望破灭了,车上只有他一位医生。更糟糕的是,产妇需要侧切,而身边可用的只有一把水果刀。无奈,尽其所能简单消毒后就用这把小刀为产妇做了侧切,帮她顺利生下了宝宝!母子平安。但因水果刀消毒不够,产妇产后伤口严重感染,且出现瘢痕的后遗症。

    以上是案例的情况。我们的问题包括:(1)在此案例中,医患法律关系发生在医院与患者之间,还是医生与患者之间;(2)与上题相关,如果赔偿,谁来赔?;(3)这里,医方需要赔偿吗?在这个问题上,我会给大家提供三个解题途径,分别从法的精神、法律原则和法律规范来求解,使大家了解这样的思维路径,也具体地感受与比较出那一种思维是更为高效且更为准确的途径。  

    我们先分析第一个问题。在这个案例中,很明显,患者并没有与张医生所在的人民医院发生法律关系(没有挂号与接受治疗),故医患关系发生在医生与患者之间,而非医疗机构与患者之间。因此,这是一类较为特殊的医患法律关系。

    在此基础上,第二问就很容易回答了。因医患法律关系发生在医生与患者之间,故如果需要赔偿,需要张医生自己掏腰包,而非医院赔偿。

      下面,我们将进行对核心问题,即第三问的多向度的讨论、对比和分析。希望大家能在探讨知识的同时可以享受思维与玩耍的乐趣。


法律规范之路径 

    我们首先给出最常见最常规的分析路径——法律规范。若为张医生开脱需要考察的是免责事由。因为有两处过错(即超范围行医和使用未充分消毒的水果刀接生),因此我们分别说明。

    一、“使用未充分消毒的水果刀接生”的免责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

           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

             1. 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

             2. 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

             3. 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

                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也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33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属于医疗事故:

             1. 在紧急情况下为抢救垂危患者生命而采取紧急医学措施造成不良后果的;

             2. 在医疗活动中由于患者病情异常或者患者体质特殊而发生医疗意外的;

             3. 在现有医学科学技术条件下,发生无法预料或者不能防范的不良后果的;

             4. 无过错输血感染造成不良后果的;

             5. 因患方原因延误诊疗导致不良后果的;

             6. 因不可抗力造成不良后果的。

    二、“超范围行医”的免责

          《关于医师执业注册中执业范围的暂行规定》第五条:

            医师注册后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不属于超范围执业:

           1. 对病人实施紧急医疗救护的
           2. 临床医师依据《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规定》和《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试行办法》等,进行临床转科的;
           3. 依据国家有关规定,经医疗、预防、保健机构批准的卫生支农、会诊、进修、学术交流、承担政府交办的任务和卫生行政部门批准的义诊等;
           4. 省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情形。
 
    经以上分析,我们可以成功地为张医生免责。但思维路径较长,也就较容易出错。具体地,如果两个免责中没有掌握其中一个,都会得出错误的答案。
    下面,我们将分别从法律原则和精神出发分析这个案例,大家可以感受到它们相较于常规思维的优势。

法律原则之路径

 现在,我们从法律原则的路径解决这个问题,即无因管理中适当降低管理人的注意义务。

    实际上,见义勇为在民法上属于“无因管理”,我国《民法通则》对无因管理的规定是在93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

    无疑,见义勇为行为是一种需要提倡、鼓励、赞赏的美德行为,而“慈祥的民法”在此必有体现。具体地,在见义勇为这样的无因管理中,民法的原则为:适当降低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即应负的责任)。具体地,只有管理人基于故意、重大过失而致使被管理人损失的,应负赔偿责任。但基于一般过失造成被管理人损失的应当免除、减轻该责任。

   下面,我们看医师在正常医疗中的注意义务,民法中,注意义务意指个人对社会及他人应尽责任之轻重。所谓“注意义务”共有三级,分别为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义务和专家注意义务,其轻重等级逐级递增。在所有注意义务中,专家注意义务是最重的一类,而它正是法律对医生职业群体的要求。法律对“专家”的责任要求并非苛刻,而是充分诠释与呈展了“责、权、利”相统一、相对应的社会公正原则(参见《论医师及医生职业》一文)。

   专家注意义务是正常医疗中对医生的要求,如此种损害发生在正常医疗中,张医生是需要承担责任的。然而,法律是洋溢人性之美的,在医患关系呈现“无因管理”之样态时,即医师“学雷锋做好事”的场景下,法律绝不强人所难而按照正常医疗的情形要求医生的责任,此时必然降低注意义务。反观此案例,我们认为张医生已经尽到了适当管理的义务(不违反本人的意思,采用有利于本人的方法),尽到了当时情景下合理的注意义务:即如果产妇是张医生自己的妻子,他能够做到的最好情形也便是如此了——还是那句话,法律不强人所难。因此,不应当令其赔偿。

我们对比一下,法律原则的思维路径实际上比前面的法律规范的思维路径短,更方便有效。下面,我们将给出最佳的思维路径,即法律或人类的精神。

 

精神之路经 

现在,我们以法律(人类)精神的路经分析。

我们知道,民法的三大精神基石为:平等、自治、自己责任。它们是相关联的。于后两者,其关系为:正因为自治,才承担自己责任。这也是人类自由真正内涵的一部分,即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自由意味有选择,因为有选择,而有责任能力之人做出了选择,则此选择是他的真实意愿,因此行为人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担负责任,即自己责任。

反观此案例,张医生在当时的情况下是没有选择的(没有妇产科医生、没有手术刀、没有正常的消毒措施),因此我们认为他没有自由,也就无需担负责任。

如此,在精神的路径下,实际上此问题的解决只需九个字“无选择-无自由-无责任”。因为思维路径最短,也就最不容易出错。

由此可见,只要会正确的思考,有时,即便不知法律规范,同样可以正确地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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